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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的一件事。

*

在很平常的一日。

也不算平常,正好是桑舒彦满二十的生辰。

可是这个生辰日,无人为其庆生,有的只是他快马赶回坞剡,禀告桑仪本次任务进程,有的只是他浑身沾满血气的衣裳。

他走在园林小道上,抬头看了眼几乎要被满树枝丫遮挡住的月光,他伸手试图去捞那缕微弱的光,却发现自己捞不到。

生辰原来就要过了。

这个想法仅此在他心里逗留不过一霎,他就默然回到自己房间,换洗掉一身血气的衣裳,而后去了桑仪那。

当时桑仪喝的酩酊大醉。

她平日里是不沾酒的,却总是会在他生辰这日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这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桑仪从不给他庆生,在他生辰这日也从不会召见他。

关于缘由,桑舒彦有过好奇,但是他从来不会去问。

年年如此,他已然习惯。

可今年反常,桑仪指令需今日见他,口头上称,想知道委派他的任务做的如何。

当桑舒彦踏进房间,扑鼻而来的酒气充斥鼻腔,桑仪已经喝的神志不清,醉醺醺趴在桌子上,脚边的酒坛都已经空了好几个。

听见门响,却又警觉,醉眼朦胧看向进来的人,只说了句:你来了。

桑舒彦默默等着被问话。

可是桑仪并没有问他任何关于本次外出任务的事。

她大概醉极,嘴里念到:“你太像你父亲了,太像了……”

桑舒彦蹙眉,父亲?

好陌生的词汇。

他从来只知道有桑仪这个义母,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

那他的父亲在那?

桑舒彦习惯了沉默,他内心也只是波动了一下。

桑仪那一头往日里总是盘的一丝不苟的黑发也乱了,发丝黏上了酒液,她好像一个疯子,眼中布着血丝,像赤红了眼。

她盯着自己的养子,眼里多出了怨念,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突然疯狂大笑,胡言乱语道:“阿昇,等等我,我马上就来见你了……”

接着她挣扎着不听使唤的身子爬上桌子,跪在桌面上,命令桑舒彦:“杀了我。”

这一刻,桑仪的眼神又好似清醒至极。

她又重复了一遍:“彦儿,动手,杀了我!”

桑舒彦眸光闪动,他迟疑了,问:“母亲?”

桑仪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打断他:“我确定,快动手!”

从小到大,他从未违抗过桑仪的命令,自然这一次也没有违背。

他闭着眼睛,将袖中藏着的小刀朝着自己的义母飞掷过去。

利落的银光弧线,疾疾飞越过桑仪的脖颈后,又回旋到了桑舒彦手中。

锋利的刀刃上沾着一丝温热的血。

随即,汹涌的血从桑仪脖子上那道血线中喷涌而出。

有血滴洒在了桑舒彦冷白的皮肤上。

洒在了他才换洗过的衣裳上。

他身上的血腥气,仿佛永远都去除不掉了,永远有新旧交替的红色沾湿他的衣裳。

“砰”地一声。

桑仪从桌面上倾倒在地,她临死前用尽全力唤了句:阿……昇……

他亲手弑了自己的义母。

从此,他没有名义上的母亲了,也没有桑仪口中那个所谓的父亲了。

从此,他便是孤身一人。

他对桑仪有感情吗?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恨过桑仪。

是桑仪让他变成了一具宛如行尸走肉的人。

像个怪物。

而这个时候,离他生辰结束剩下不到片刻钟。

他讨厌生辰,他决定了,从此再也不过生辰。

桑舒彦当上了坞剡新一任的教主,只不过背后议论他的声音不大好听。

说他为权为利,连弑母都做得出来。

是个无心之人,没有半点感情,冷漠到了极点。

也有盯上这个位置的其他养女养子想要为桑仪讨伐所谓的“正义”,逼他下位,可是没有一个人打得过桑舒彦。

不得不承认,桑舒彦是坞剡教最强武力,最锋利的刃。

因此就闹了不过两日,这些流言琐碎就逐渐销声匿迹。

而后一年内,桑舒彦从坞剡教的老人口中得知了一些风声。

慢慢拼凑出了他想要的消息。

桑仪年轻时挚爱过一个男人,却因为她娘亲的阻扰,那个男人与她错失缘分,嫁给别的女子。

等桑仪终于当上教主,权利握在自己手上,想夺回往日挚爱之人时,那个男人却已经放下过往,愿意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洗手作羹汤。

桑仪哪里甘心,认为只要他妻主死了,他就可以回到她身边。

却没想到他在他妻主死的那一刻,竟愤恨撞上桑仪指向的剑头。

挚爱死在眼前,只留下刚满岁的儿子。

那一日,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