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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她毫不遮掩的赤诚,让他平静漠然的心在不知不觉中热络起来。
原来,爱人是这样的感觉。
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自己的喜与悲。
“我起初接近你的目的不纯,我知道,现如今我再后悔也无用。”
他没有办法去想象,芙芝在亲手取自己心头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承受着怎样的剧痛。
桑舒彦纵使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未同她絮叨完,可也不得不慢慢止住话了,他担心他说多了,她会更加不喜。
他将手里摩挲良久的簪子郑重的放入了她手心里,再把她的手指扳弯去握和住那只青玉簪。
“之前欺瞒你是我的过错,我知道你恨我,我还你一命,你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
桑舒彦反握住了白芙芝的手,让簪子的尖端对准了他的胸口。
“若有下一世,我还想跟你遇见,但是要换作我先去招惹你了,得让你先喜欢上我……”
他合上眼睛,再没有丝毫犹豫,极快的速度将簪子往自己心脏处插去。
第77章 命中缘
他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岁那年。
义母在处置坞剡教的叛徒, 他看着地上跪着一位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身上衣裳被藤条抽的破破烂烂,衣不蔽体, 残缺的料子上血迹斑斑。
在旁边的,还有这个女人的夫郎和孩子。
她的夫郎哭的喘不上气, 直呼饶过她们一家,她们的孩子年龄尚幼, 约莫着二、三岁的模样, 眼底清澈, 黑溜溜的眼仁看着自己娘亲爹爹跪地狼狈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嫩声嫩气朝着自己爹爹伸出手,想让爹爹抱自己。
披头散发的男人哭的抽噎,望了望孩子, 无声朝孩子方向摇了摇头。
小女孩哪里懂得这些, 看爹爹不愿意抱自己, “哇——”地哭了出来。
声音洪亮地让桑仪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耐。
地上的男人捕捉到高位者的表情,脸瞬间都吓成煞白, 跪着的膝盖忙不迭挪了几寸, 赶紧捂住了孩子的嘴。
“求教主饶命,求求您宽宏大量……”
背靠在高台座椅上的桑仪俯视着地上的人, 目光冰冷, 没有丝毫怜悯, 她朝着地上扔出一把匕首, 对着自己的养子说道:“你去杀了她。”
桑舒彦年龄虽小,但已经是生的粉雕玉琢, 容色秀美,还不晓得长大后是怎样一副惊人之貌。
可这样的小少年,满脸冷漠,没有丁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一股子模仿大人的成熟气。
他从小在坞剡教长大,见多了刀光剑影,打打杀杀,眼前的场景于他而言,无异于每日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但是杀人,他没还没有过。
这是义母头一回让他杀人。
亲眼看和亲手杀人,是两码事。
他知道,只需要捡起地上那把锋利冷萃的* 匕首,往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脖子上一抹,她便会断气倒地。
多么简单的事,桑舒彦心里怵,但比起这份怵意,他更惧怕高台上满脸无情的女人。
桑舒彦仅仅迟疑不到三秒钟,便捡起地上的利刃,飞速冲向地上跪着的女人,眨眼之间用锋利的刀刃抹了对方的脖子。
鲜红的血霎那间像绽开的血花,喷洒在他脸上,与冷白的肌肤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桑仪露出了笑,夸他好孩子。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从此,红与白,铺垫成他往后时日里最常见的色彩。
桑舒彦不是桑仪唯一的养子,却是她养子养女中最出挑的一位,天资聪颖,唯命是从,更关键的是,绝不优柔寡断。
而他那群兄弟姐妹们也在日复一日的互相残杀中,死的死伤的伤,唯剩下几个存活着的人,被派到了各个地方的分教去了。
桑仪对他说,你会成为坞剡下一任教主,她这么说,却没有说什么时候能继任。
为了防止桑舒彦感情用事,桑仪直接让他练了无妄心经。
此心经不可动心动情,否则反噬的后果会让他日日心头绞痛,生不如死。
桑舒彦刚练心经的那段时间,总觉得自己内心很空,对很多事物都逐渐提不起兴趣。
同时他性格也愈加沉默孤僻,坞剡有人私下议论他,小小年纪,心肠冰冷,越来越像桑仪。
大家见了他,也就飞快尊称一声“少主”后,便匆匆走开,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惹了事端,触了霉头。
桑舒彦半敛眼皮,眸底有过刹那的难过,却又马上恢复成素日里的淡漠神情。
义母常说,无需被旁人言行影响心绪,影响决断,对即对,错即错。
后面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许许多多的人,有骂他的、诅咒他的、哀求他的……
他眼神冷冷睥睨俯首在脚底的那群蝼蚁,剑抹脖颈时,他内心无任何涟漪。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