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犯病
“大哥,你们喝水,我师傅下午就回来了。”
黑小子郑义拎了个暖壶过来,挨个给我们几个倒了热水。
没错,我们又来昭苏了,前几天我在惊惶之中发觉老四爷有问题,我当时想过冲下去对峙来着,可是谁知道刚刚清醒的容远竟突然开始抽搐,那个架势好像他“嘎”一下就要死车里了。
无论如何人命要紧,我们当即就带着他往外头赶,他抽了一会儿就静下来了,却怎么叫都没反应,跟失了魂一样。
光头非说他是脑子进了水,但医生并不同意这个说法,容远除了有点儿呛着了确实没什么事儿。
等我们回了乌市以后最热情的就是秦晃兄妹俩,他们还一心期待着敌人的消息。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们兄妹俩:“幕后黑手找到了!”
他们眼睛一红,我又说道:“但是已经死了。”
这下他俩一下愣了,好在我及时找补:“但是黑手后面好像还有个更黑的。”
他俩一听更懵了,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们凑在一起商讨了一整天对策,我还跟我妈描述了一下老四爷的模样,还真就对上了,我妈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当年帮了她大忙的老头儿竟然有可能是个祸害,别说她了,这人在我跟前晃悠了这么久,我愣是没想过他们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不在的时候秦瑶拿着她妈妈的照片也问过我妈,但我妈很确定没有见过这个女性,也不知道中间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儿。
到了家的第二天容远倒是好多了,我在客厅睡醒一睁眼就看见桌子上摆了热腾腾的早点,而容远就坐在凳子上,迎着阳光表情恬淡,还有微笑呢。
我第一眼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想起来不对,他搁这儿岁月静好啥呢?
“容远,你好点儿了没?”
容远带着微笑看向我:“好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和陈志都睡在沙发上,这会儿陈志也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戴上眼镜,正看见容远笑意吟吟地坐在朝阳下。
“好像油画哦,怪好看。”
他刚感叹完油画就说话了:“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太顺利了,但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很恐惧,过得越好就越恐惧,现在终于等到了,这才对,我的生活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美好。”
陈志悄悄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这人疯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人能用这么岁月静好的表情说出这么矛盾的话。
容远还在看着朝阳的微笑,而我和陈志半坐在被窝里正是脆弱不堪的时候,这时秦晃和秦瑶打开防盗门走了进来,他们手里还提着不少袋子,看样子像早点。
秦瑶看到桌子还愣了一下:“你们这么早就做好早饭了?我们以为你们不会起这么早,来的路上还买了早饭。”
我抓了抓头发刚要解释,结果容远突然一个打挺,上半身“砰”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噼里啪啦”地碗啊盘子啊全摔在了地上,然后他再次躺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诶呀我天呐!”
我也顾不上自己穿的是什么花的秋裤了,当即就跳下去看容远,秦瑶他们也吓坏了,平时一向淡定的秦瑶都忍不住小心问秦晃:“咱们多买了一顿早点这么气人吗?”
容远就跟刚上岸的大鲤鱼一样躺在地上直蹦跶,我都快按不住了,“你说你就多余做这顿饭了,要不地上还能干净点儿,你瞅瞅,这都躺小米粥上了。”
这么大动静把我爸妈他们全都从房间吓出来了,一群人蹲在容远身边儿谁都没招儿,哪儿都掐了,就是没用。
先不说抽搐,我总觉的容远的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隐隐带着一层乌青,这让我有了一个猜测。
“对了,陈志,找那个铜铃!”
陈志反应很快,家里的东西在哪儿他一向了如指掌,迅速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了那个佟游给的铜铃,我接过来轻轻一晃,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容远那两只泛白的眼睛竟然随着清脆的铜铃声迅速回正,而我试探着一停,他的眼睛又再次翻白。
眼看有用了,我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小声喊着他的名字:“容远,容远呐~”
说来也怪,他抽搐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下来,三十秒之后直接瘫软昏睡了过去。
大家望着他苍白的脸一时无言,这明显不对劲啊。
我叹了口气,看向秦晃:“还好你俩买了早点,正好吃那份。”
我妈一听我这话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脖溜子:“说什么屁话呢,这时候还吃吃吃,心咋那么大呢!”
这在我家一向是很平常的事儿,可这次她打完以后一下顿住了,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我亲妈,然而却正看见我亲妈扬手给了乌云一个大脖溜子:“掉地上你就吃啊?瞅你那个大舌头啷叽的样儿,有玻璃碴子咋整?”
接着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容远从早点里摘出来,我亲妈表情严肃:“这看着不对劲儿呢,得找人给他瞧瞧,别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而我妈也边收拾边感叹:“可不怎地,多好看的大小子啊,咋遭这个罪呢!”
“妈,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咋的丑孩子活该遭罪啊?”
我刚说完外头就有人敲门了,一开门正是丑孩子光头,他一进来看见所有人都围着苍白狼狈的容远,还一脸悲哀,他一下愣了,不可置信地问我:“啊?这就没了?”
我抽了下他的嘴:“活着呢,又犯病了。”
光头一来,房间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而说到找人看看那我只认识富姨一个,正好也有事儿可以问问她。
于是我们就再次出现在了郑义师徒这里,这次来的人多,我们老三样儿,再加上容远和秦晃兄妹,外加一对羊朋狗友。
至于我父母那三位,我妈出了个主意,他们去北京旅游了,要找个岗亭蹲在附近唠嗑,我妈说了,就算我把他们揣裤兜里都没这个安全。
行吧。
现在正是中午,阳光很好,陈小花在外面散步,乌云在牧羊,陈志在阻止乌云牧羊,光头在让陈志不要插手小孩子的事儿,而秦晃和秦瑶还在密谋复仇大计。
黑小子郑义抱着水杯坐在我身边:“大哥,你身边怎么老有人中邪啊,我师父一定想不到这么快就有回头客了。”
“你这话说的,咋这么难听呢!”
这小子的嘴跟他的脸一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