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父

“小郑义,富姨有没有给你讲过她师傅的事儿啊?”

我抿了一口杯子里温水,然后问到了我关心的事儿。

郑义挠了挠头:“我师父的师父啊,那倒是没怎么讲过,我只知道早就去世了,说是出去办事的时候出了意外,我师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说的时候很痛苦的。”

“死了?”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我记着羊娃子叶儿邦也说林青死了,这人咋这么喜欢诈死呢?天天在别人的回忆里死去活来。

“那你以前那个机构,负责人你见过吗?”

结果郑义摇摇头:“没见过,我不太喜欢出去跟他们待在一起,怎么说呢,太累了。”

我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怎么个事儿?”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他们太太太要求我们积极向上了,平时呢,会有心理辅导人员过来给我们辅导,他们特别特别有同情心,就是有点儿……太有同情心了。”

“我本来没觉得我多可怜,事实也并没有什么可怜的,有手有脚,有的吃有的穿,还有书可以读,但是他们每次都是一个劲儿的安慰我,然后给我讲这个世界上有多美好,别人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只要我多做好事,以后也可以怎么怎么样~”

“但是大哥你知道啊,我就是个咸鱼,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啊,平凡就很好,他们天天讲我有多可怜,其他人又有多幸福,我要这么努力那么努力,本来心情好好的,每次跟他们聊完就会精疲力尽。”

“当时不懂,后来长大了总觉得他们的心理辅导还不如不辅导,人生哪儿有那么简单,我干嘛要拼命去幻想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又不是什么气运之子。”

“非要给一个绝症病人展示这世界上有多少长寿老人真能让他们开心吗?”

说完他就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不喜欢,我实在不喜欢。”

听了他的话我倒是挺佩服他,如果那个环境真的有问题,那他小小年纪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并拒绝被影响,那确实有点儿牛,难怪富姨会认可她。

说到富姨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百分之八九十就是老四爷的徒弟没错了,但我为什么下意识地认为她不是同伙呢?

大概是直觉吧。

这样说的话老四爷分明就是知道佟游做的那些事儿,但在我们和容远面前,他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

想到这几个人我突然灵光乍现,佟游、富姨、容远……

我细细琢磨了一下,突然发现他们身上是有一些共同点的,他们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善良、乐于助人、爱搞封建迷信,当然佟游那走火入魔的行为另算。

我盘算了一下他们的年纪,七八十岁、四五十岁、三十左右,这不正好三代人么,还都是在老四爷身边儿长大的,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卧槽。”

我突然想到容远说的,将母熊杀死抱走小熊,然后将小熊养大,最后用作祭品……

要用心抚养,要诚心哭泣。

熊灵祭的异端……不会是人灵祭吧?

不知不觉间我念叨出了声,郑义小声问道:“你说什么呢大哥?人灵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儿。”

我回头看了看躺在我们身后的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角竟然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两个眉头皱得紧紧的。

郑义忍不住感叹:“帅哥就是中邪也比别人养眼,不得了。”

我干笑一声:“这事儿放他身上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儿,我看他倒是不把自己的脸当回事儿。”

郑义咂吧了一下嘴:“这张脸要是放在思佳的小爸身上,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何师傅的核心竞争力在专业素养上,最近他们怎么样?”

郑义一撇嘴:“夫妻和睦,母女情深。”

我懂了,那就是父女方面还是一般般,不过杨思佳也那么大了,一码归一码也算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了。

这时外头的乌云叫了两声,郑义抬头一看,高兴地喊道:“我师父回来了!”

说着他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英武的富姨从院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迷彩服,作为曾经病患的陈志打头迎了上去:“富娘娘,这是出去跳神了嗦!”

富姨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出去给别人家焊了个架子。”

我震惊之余扭头看向郑义:“咱姨还有这手艺?”

郑义与有荣焉:“那当然了,有操作证的。”

富姨抬头看了下我们几个,乐呵呵地打了招呼:“来了两个漂亮孩子。”

秦晃和秦瑶都稍显拘谨,笑着点点头。

接着富姨又看向光头:“这小兄弟看着就坦荡。”

没等光头说话,她大手一挥带着我们就进屋看容远去了。

她坐炕沿儿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便起身去隔壁拿了个手鼓过来,她举起手鼓随后敲了两下,动作随意却节奏分明。

炕上的容远听到鼓声后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逐渐轻缓。

“富姨,他怎么样?是鬼上身了吗?”

富姨瞥了我一眼,“想得美,哪有那么容易上身。”

她叹了口气,自己寻思了一下:“怎么跟你们这些孩子解释呢,说通俗一点,这个孩子现在气太弱,魂也弱,人间不只有人,鬼神也可以来往,一般来说是互不干扰的,但是小孩子、老人,还有生病的人就会容易被影响,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简单来说他精神不好,被影响到了。”

“今天天气不错,晚上请神明帮帮忙,不严重,但是他自己也得配合,自己有那个心气,别人才救得了他。”

“对了小黑眼,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听富姨这么一问我就是喉头一紧,看着她的脸轻声说道:“好像……是他发现从小养大自己的人把自己骗了。”

富姨好奇:“怎么个骗法?说他们家小狗走丢了,其实是送人了?”

我沉默了一下:“比这个严重一点儿。”

“说到这个,富姨,你认识林青吗?”

富姨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挑:“不认识啊,谁啊?”

“啊?”我愣了,难道我猜错了?听到这个答案光头他们也纷纷看向我。

“那您师父叫什么名字啊?”

富姨愣了:“我也不知道……”

说着富姨的眼圈就红了,然后一脸羞愤:“我一直叫他师父来着,从小只听邻居叫他老零老零的,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儿,还是他去世的时候才发现我竟然没问过他的大名,当时我们已经搬走了,他走得又特别突然,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墓碑上写的都是零师父,我太不孝了,呜呜呜。”

我沉默了,那还真是挺不孝的呢。

“富姨你先别难过,那个邻居是哪儿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