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共许白首 天地为媒
京城的冬日比往年更冷了一些,窗外风雪交加,天地间一片苍茫。萧长瑜坐在书房之中,窗纸映着烛火的微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一卷军报,心中却已不再挂念战事。
漠北已定,京城局势也算安稳,白莲教虽偶有残余势力兴风作浪,但皆成不了气候。多年征战,如今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了。
萧长瑜低头沉思,半晌后,轻叹一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微笑。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块玉佩,那是顾明书赠予他的,雕工精致,温润如顾明书本人。
“是时候给他一个名分了。”他低声自语,心中已有了决定。
他曾想过为顾明书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天下人宣告——萧长瑜此生挚爱之人,不论男女,只在乎心之所向。可是,他也深知世俗偏见,过于张扬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如今他想通了,爱是两个人的事,不必向世人证明,只要两人真心相待,何惧流言?
既然如此,不如带着顾明书远离京城的喧嚣,去漠北看看那辽阔的草原,在天地之间见证他们的誓言。他想象着两人策马奔腾于无垠雪原之上,天为幕,地为席,挚友作伴,许下共度余生的承诺。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起身披上一件玄色斗篷,快步走出书房。
夜色深沉,明华园依旧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听到戏班子排练的声音。萧长瑜走至园门前,守门的老伯见了,连忙上前施礼:“将军深夜来访,可是找公子?”
萧长瑜微微点头:“明书可还未歇?”
老伯笑着道:“公子今夜心情极好,方才还在园中弹琴,怕是还未入睡。”
萧长瑜闻言,心中更添几分期待,迈步朝顾明书的院落走去。推开院门,便见堂中灯火明亮,顾明书一袭浅色长衫,正端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奏出一曲《凤求凰》。
萧长瑜立在门口,静静地听着,不忍打扰。直到琴音落下,他才缓步走近,温声道:“好曲。”
顾明书抬眸望向他,眼中含笑:“呦,将军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萧长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深沉,却不禁嘴角上扬:“确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顾明书倒了杯茶递给他,轻笑道:“但说无妨。”
萧长瑜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明书,等你的戏班演出结束,可愿随我一同去漠北?”
顾明书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问道:“为何是漠北?”
萧长瑜放下茶盏,握住他的手,目光真挚:“漠北辽阔无垠,无人窥探,我们可在那里办一场婚礼,只邀亲朋相聚,不必理会外界的目光。”
顾明书心头猛地一颤,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些颤抖:“你……竟已想好这许多?”
萧长瑜轻轻点头,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明书,我不求天下承认,只愿与你携手共度余生。”
顾明书深吸一口气,轻笑道:“你的心意,我自明白。只是……”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此事不急,让我安排好明华园,再与你同行。可好?”
萧长瑜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好,我等你。”
夜色静谧,庭中一树梅花迎风摇曳,暗香浮动。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彼此依偎,心意相通。
窗外的风轻柔地拂过院落,竹影婆娑,映在窗扉上,如同心湖微荡的涟漪。烛火轻晃,映照着房中二人的身影。顾明书静静靠在萧长瑜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他知道,萧长瑜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说了“成亲”,便不会只是说说而已。然而,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措手不及,却也甜蜜得仿佛做梦一般。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萧长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宛如春风化雪,透着一丝害羞,又带着一丝期待:“长瑜,你真的想好了?”
萧长瑜低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坚定:“我既然说出口,便不会反悔。”
顾明书垂眸轻叹,语气略显踌躇:“那……我们要邀请谁?”他抿了抿唇,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你的父母……他们会愿意来吗?”
萧长瑜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侧颊,低声道:“他们不会来。”他语气平缓,却藏着几分无奈,“漠北路途遥远,且寒风凛冽,母亲身子不好,父亲又事务繁忙。但我想,至少得去见他们一面,敬一杯酒,让他们知晓此事。”
顾明书微微皱眉,轻声问道:“若是他们反对呢?”
萧长瑜目光沉静,温柔而坚决:“明书,这世间许多事,纵然要顺从长辈之意,但我这一生,总得有一件事由自己做主。”他顿了顿,抬手替顾明书拂去鬓边的发丝,“况且,他们纵使心有不愿,终究不会拦着。”
顾明书心头微微一震,抬眸望着萧长瑜,眼中浮起点点波光:“你……真的愿意这样做?”
萧长瑜微微一笑,眸光深邃而温润:“当然。”
他缓缓伸手,将顾明书拉得更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语气低柔:“你可愿随我去漠北?”
顾明书怔了一下,轻轻呢喃:“漠北?”
萧长瑜点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在辽阔的草原上,我们无需高堂之命,无需媒妁之言,天地为证,风沙为贺,你我二人,对天地盟誓,许一生一世。”
顾明书的心猛然一颤,双手微微攥紧了萧长瑜的衣襟,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他哽咽着开口:“长瑜……你……你当真愿意?”
萧长瑜看着他泪盈于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怜惜,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你是我愿意共度余生之人,怎会不愿?”
顾明书闭了闭眼,鼻息微颤,随即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格外坚定:“我愿意,长瑜……我愿意。”
萧长瑜见状,抚着他的发丝,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底漾开暖意:“你愿意便好,此生足矣。”
顾明书哽咽着,忽然一头扎进萧长瑜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长瑜……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给我最美好的生活还有最深的爱。”
萧长瑜一手搂紧他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声音低柔而坚定:“傻子,我从未想过不要你,爱你都嫌不够呢。怎会舍得离开你……”
顾明书埋在他怀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却是甜蜜的、温暖的。
萧长瑜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嗓音低沉而温柔:“明书,演出完我们就去漠北成亲。”